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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9

    When I am dead, My dearest

    When I am dead, my dearest.
    Sing no sad songs for me
    Plant thou no roses at my head
    Nor shady cypress tree.
    Be the green grass above me.
    With showers and dewdrops wet.
    And if thou wilt, remember,
    And if thou wilt, forget.
    I shall not see the shadows
    I shall not feel the rain
    I shall not hear the nightingale
    Sing on as if in pain
    And dreaming through the twilight
    That doth not rise or set
    Haply i may remember
    And haply forget.
     
    翻以前习作的本子,忽然翻出来了这首诗,已经记不得是何年何月从哪本书上面抄来得了。现在看来,倒也有一番唏嘘。我历来都不喜欢英文诗歌,也许是文化背景的差异,我更愿意去读苏子的“大江东去”也不愿意去读“she walks in beauty”,但是我很喜欢这首诗。
     
    因为那份恬静。其实我历来都是不是个有着远大志向的人,随波逐流才是我生活中的主题,好听的说,是率性而为,实际上,应该是不负责任。我一向主张随心,随缘;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不作为的思想,也许我适合的,是老子理想中“老死不相往来”的社会,但是我终究生活在现在这个惨烈竞争的社会。 可悲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和别人竞争,很多时候,我只是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别人竞争,淡漠,洒脱?也许不过是内心懦弱表现罢了。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起这种恬淡的风格了?我自己都已经快想不起来了。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喜欢的是李太白的奔放,初中的时候钟情于苏子的豪迈。不知不觉间,就渐渐的喜欢上了这种陶渊明山水诗似的恬淡。 也许是那些年的离别把心中的棱角磨平了,一如从年少时的狂妄变成了现在的内敛和中庸。年少时欣赏的是司马相如《凤求凰》的勇气和魏晋已降的华丽辞藻与文风,而现在却更喜欢那些质朴的句子,比如卓文君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少年时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不懂得去呵护,而是单纯的能够希望得到,虽然不是不择手段,却也是竭尽所能,而可悲的是很多时候却要得到后又不懂得珍惜; 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明白了一些看上去好像很有道理的谬论。 我常常说:“如果对任何事情都不抱希望,那么就永远不会失望。”其实我是不相信的,因为无论我试着多么的冷漠,我骨子里总是相信着希望,相信着黑暗之后的光明。
     
    一直在想,很久后的一天,会不会为了自己往昔做过的决定后悔,会不会为这种恬淡后悔,也许家威说的对,人生是应该有些时候用博的。其实我骨子里面是一个赌徒,喜欢孤注一掷,胜或者是负, 但是一个早早把底牌给别人看过的赌徒,这孤注一掷,又怎么能带来胜利?
     
    Has this been thus before
    And shall not thus time's eddying flights
    Still with our lives our story restore
    In death's despite
    And day and night yield delight once more
    May 22

    这几日都在读纳兰容若的饮水词。总觉得殇这个字,放在这个男人的诗词中,再也合适不过。

    纳兰词,也许境界不够高远,也许题材不够宽泛,但是他的真,那份从字里行间透出来的真情,足以让他当得上王国维“北宋之下,唯此一人”的称呼。

    看到很多悼亡,很多离别,纳兰的悼亡词,是可以和任何一人想媲美的,潘岳唱“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元稹唱“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苏子场:“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些人中,潘岳热衷名利,文字间未免不够平实;元稹风流有余,深情不足,东坡情深似海,但他胸中却装着整个天下。唯有容若,可以不看这天下,不看他人,眼中只有卢氏,将那款款深情用哀伤裹起来寄托在文字中。

    虽然只是写情,虽然只是写她;但是那情浓到了深处,便绚烂地足以在历史上写下一笔。

    海天谁放冰轮满,惆怅离情,莫说离情,但值良宵总泪零。
    只应碧落重相见,那是今生,可奈今生。刚作愁时又忆卿。

    这是纳兰的一首小词,昨天读到这里,那份文字中透出的凄切,有一种伤心处,让人不忍卒读。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离别,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但是至少有过思念,当思念和那份哀伤瞬间的重叠时,心中的苦痛,又如何才能够化解?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回忆,有的时候会让人痛苦;如果一个人可以做到什么都不在乎,那么他一定可以避免这世间大部分的痛苦,只是又有谁做的到?正如回忆很多时候都会让人痛苦,让人夜不能寐;但是那份悲伤,总躲不掉。

    寂寞是因为失去,孤独是因为曾经尝试过不孤独。只是,很多事,当时只道是寻常。

    (PS:昨天读饮水词,加上些不知所谓的心事;居然有了一瞬间感受到了那份伤痛,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别人的痛苦伤心,今朝梦醒,那份苦痛便似南柯一梦,过不留痕。希望大家都能够快乐,幸福; 悲伤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有一个人就够了。)

    May 12

    苦也不苦

    其实人似乎总是在失去了一些东西以后才能够得到一些东西。

    比如说曹子建,当年那个被谢灵运极力称赞,才高八斗的男人。 今时今日,似乎已经渐渐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留下的,不过是那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以及在洛水边的千年一叹和那篇《洛神赋》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这便是中国传统女性中美丽的典范了,关于曹植的感情生活,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正史记载;不过野史上,在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人,叫做甄宓。那个他父亲和兄长一并恋上的女子。

    洛神赋,也叫做感甄赋。

    曹植并不是一个适合做君主的人,因为他放不下,帝王要杀伐无情,又怎么能够优柔寡断?君多情,多情自古空余恨。所以他得不到甄宓,他没有父亲的雄才伟略,也没有兄长的老谋深算;他只是很单纯的依照自己内心的感情来行事,对甄宓,爱便是爱了。知道甄宓与他的兄长结合,他才知道,那段感情终究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虽然看起来美丽,却是那么的脆弱。

    于是他用毕生的才气和思念,写出了洛神赋。

    现在人们总是觉得痴心到用一生来殉一人是一件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因为大家并不知道,其实这世间,有些人无论遭受了怎么样的挫折与苦难,他们的灵魂始终纯洁如旧,而这些人的心田,倘若为了他人一朝动心,那便再不会改变,他们愿意,用毕生的守候来呵护着那片荒芜,等待着那个不会再次出现的人;后来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片荒芜,无能为力。对他们来说,等待,纵然苦涩,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苦也不苦。

    何必可惜?

    倘若有过一次的心动,情动;便如同深夜中盛放的昙花,只要有了一次便足以惊艳。荒芜本身便是一种保留,一种静默。因为这静默,你又如何能够了解那片荒芜之中所蕴含的深藏如海的感情?

    我们总是在远处看着烟花的灿烂,而烟花,永远不会让人明白它在天空中化作的尘埃是多么的温暖。它宁可留下异地的冰冷与幻灭,你可以为它哀伤,你可以为它悼念,只是你从来没有办法改变那一份骨子里面的坚持与执着。

    因为苦也不苦。 有多少的故事,是以苦涩花开做始?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故事在哪个时代都是不缺少的,曾经深爱,现在深爱,但现在能陪伴着曹子建的,也只有佳人曾经用过的金缕玉带枕和那洛河边的一声叹息。睹物思人,这思念虽然痛苦,却也提醒着自己,终究,还是爱了;所以苦也不苦。

    曹丕得到了天下,得到了甄宓;只是他就算算尽机关,也学不到曹子建的深情如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和他的父亲相比,我更认同曹子建的情感,曹操是霸主,所以放得开;曹丕是枭雄,所以能得到;但曹植不过是个文人,于是只能在思念中用一生来殉。

    蓬莱文章,建安风骨;如果没有了这汪洋深情,岂不是会逊色很多?

    May 08

    爱便爱了

    读了十几年诗词,从“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读到了“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从“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读到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到了今天,才觉得,原来那些个才子们,公子们,君子们,男子们,所写的爱情,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曾经以为,透过那些诗篇,可以去接触那些个深邃的爱情,去感受每一份欢乐与悲伤,每一份哀痛与幸福。不过我忽然觉得,我错了。

    那些诗,那些词;对于他们来说,才有意义呀。或曰: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只是对这爱情,旁观者又怎么可能看得清楚?我透过那诗篇,能感受到那千年以来所传递着的哀痛,但是却又感受不到那原本应该属于爱情的美好。倘若已经只剩下了哀愁,那又为何,总有人追逐着爱情? 我看不懂

    看小山写离别,看柳永写愁绪,看李商隐写闺怨,看王维写相思,看容若写悼亡……诗词之中那份沉甸甸的感情依然还在,只是,原来我根本不明白。

    那些个关于感情的故事,关于爱情的故事,终究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吧。就算经历了千年的传诵,又有谁能够真正明白他们心中藏着的爱情?读他们的诗词,心中想到的,终究只是属于自己的情感吧。 其实真正诚挚的爱情又哪里容得下那么多的描述?便纵使苏东坡,也只能写下“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这样质朴的词句。也许哪一天我深陷进去,我就能够明白,能够真正的了解那些个传诵千年的奇男子们的爱情,也许那一天就能够明白自己了。

    很多事情,我不懂。

    不过现在我知道,对于我来说,那些个诗词,一文不值。

    因为爱便是爱了,又何须那么多繁华词藻